俄罗斯第九届国家杜马选举的票数,基本没有制造悬念;真正值得琢磨的,是谁站到了统俄党的最前面。 截至9月22日上午,俄中央选举委员会已经完成超过97%的计票,统一俄罗斯党拿到58.19%的政党票,俄罗斯联邦共产党13.49%,俄罗斯自由民主党8.90%,新人党和公正俄罗斯党也跨过5%的门槛。 俄媒依据初步计票测算,统俄党有望在450席的国家杜马中拿下355席。最终结果最早要到9月25日才能正式揭晓,所以355席目前仍属于初步测算,并非最终法定席位数。 但这场选举最有意思的地方,恰恰不在58.19%。统俄党主席梅德韦杰夫没有进入本党联邦候选人名单的领衔五人组。 6月28日统俄党代表大会确定的五个人,依次是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、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、军事记者波杜布内、儿童权利专员利沃娃-别洛娃以及“青年军”总参谋长戈洛温。而宣布这份名单的人,正是梅德韦杰夫本人。 所以标题里的“梅德韦杰夫意外落败”,必须看清楚落在哪里。不是说他参加某个选区后被别人击败,也不是说他失去了统俄党主席职位,而是说在这一轮杜马选举最重要的政治曝光位上,党主席本人没有进入领衔五人组,榜首反而交给了拉夫罗夫。 对于一个长期处于俄罗斯政治核心圈、又担任执政党主席的人物来说,这种安排本身就足够耐人寻味。而且,这不是计票以后突然发生的变化。 名单在6月底就已经确定,9月选票只是给这套人员安排盖上了选举结果的印章。我更愿意从另一个角度理解它:2026年的统俄党,需要的不是一个压过所有人的竞选明星,而是一套能够覆盖俄罗斯当前主要政治议题的组合。 拉夫罗夫为什么排第一?因为现在的俄罗斯,外交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外交。俄乌冲突延续至今,西方制裁仍在扩大。 就在9月18日,美国又签署针对俄罗斯和伊朗的新制裁法案,俄罗斯方面称,美国针对俄企业、个人等采取的各种制裁已经超过3万项。选举刚结束,俄罗斯面对的外部压力没有丝毫减轻。 在这样的环境下,外长就不只是负责谈判的人,而是俄罗斯对外路线最容易被国内选民识别的政治符号之一。拉夫罗夫已经担任外长多年,频繁出现在国际外交场合。 把这样一个人物放到名单第一位,至少能传递一条非常直接的信息:杜马换届之后,俄罗斯对外政策的大方向不会因为议会人员更替出现突然变化。这和“谁接班”其实是两回事。 外界很容易把俄罗斯任何一次重要人事排序都套进接班叙事,谁排名靠前,就猜谁可能再进一步。但从这五个人的构成看,与其说他们是一张未来权力名单,不如说更像一张竞选议题地图。 索比亚宁负责的莫斯科,是俄罗斯最重要的大城市和经济中心之一,他代表的是城市治理、行政体系和庞大都市选民。波杜布内长期从事军事报道,与战场议题紧密相连。 利沃娃-别洛娃负责儿童权利事务,对应家庭和社会政策。戈洛温来自“青年军”体系,连接青年、军事教育和爱国主义动员。 拉夫罗夫放在最前面,则把外交、安全和俄罗斯国际处境这条主线压住。五个人放在一起看,逻辑就出来了:不是找一个人把所有政治资源吃掉,而是把不同资源拆开,让不同人物各自承担一块。 梅德韦杰夫没有进入五人组,也就更容易理解。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党内身份发生了根本变化。 选举结束后,他依然以统俄党主席身份参加党内活动,并对选举成绩作出评价。新华社9月22日关于俄罗斯杜马选举的分析中,也明确将他称为统俄党主席。 问题恰恰在这里。职位没有消失,竞选中心位置却让给了别人。这种安排比简单的“升职”“降职”更有意思,因为俄罗斯政治并不是只看谁出现在海报中央。党务、政府、外交、安全机构、地方行政,本来就是几套不同的政治网络。 一个人没有站在联邦名单第一排,并不能直接推出他已经离开核心圈;反过来,站在第一位的人,也不能自动被理解为未来最高权力的候选者。但如果只讨论这次杜马选举的政治曝光度,拉夫罗夫确实成了统俄党最醒目的那张脸。 这一点,在2026年的环境下很有针对性。今年这场选举,是俄罗斯自2022年以来第一次举行全国性国家杜马选举。 参加竞选的政党有10个,完成登记的候选人超过3000人,其中联邦候选人名单里还有110名参加过特别军事行动的人员和退伍军人。也就是说,军事、安全和国家动员已经直接进入选举人员结构,而不是停留在竞选口号里。 再看投票率,更有意思。2021年国家杜马选举投票率为51.72%左右,当时统俄党最终拿到324席;今年初步统计的投票率达到59.32%,明显上升。 超过365万选民通过远程电子方式完成投票。如果355席的初步测算最后得到确认,统俄党将比上一届的324席多出31席。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?国家杜马总共450席,300席就是三分之二。超过300席,意味着在许多重大议会程序中拥有极强的话语权。 2021年统俄党拿到324席时,就已经保住了“宪法多数”;如果这一次最终达到355席,它在杜马中的优势还会进一步扩大。所以,这场选举最重要的结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