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0年4月，湖南长沙，一张寿宴合影留下了向振熙九十岁生日的现场。老人坐在中央，两侧是当地有关方面人员，身后和身旁站着杨家、向家的亲属。照片人数并不多，却把两个家族的关系，安静地呈现了出来。 向振熙是杨开慧的母亲。她的父亲向寿吾一生育有五女三子，家中亲属众多，但经过多年变故，真正还能在寿宴上到场的，已经相当有限。照片中，杨开智夫妇、向理卿、向明卿、向定前以及几位姻亲，成了这场寿宴的主要亲友。 向家兄弟姐妹的辈分，也曾让外人颇费思量。向理卿在家中排行第五，杨开慧习惯称他为“五舅”；向明卿排行第六，被称为“六舅”；向定前排行第七，便是“七舅”。这些称呼延续着旧式大家族的秩序，也说明杨开慧与母亲娘家一直保持着密切往来。 有意思的是，这张照片里没有毛家人。并非毛泽东忘记了这位岳母，而是当时的现实条件不允许家人齐聚。毛岸英已经在1950年11月的抗美援朝战争中牺牲，毛岸青此时又因身体原因在苏联接受治疗，后来才返回国内。 1960年前后，国内正处于困难时期，外部环境也十分复杂。毛岸青与邵华在大连成婚，事务缠身，加上身体和工作方面的原因，无法赶回湖南为外婆祝寿。寿宴缺席，并不等于亲情中断。 得知向振熙九十寿辰后，毛泽东委托杨开慧的堂妹杨开英回湖南，并写信交代此事。信中说，杨老太太今年九十寿辰，“无以为敬”，寄上二百元，礼物可以由杨开英代为置办，也可以直接把钱转交老人。 这封信写于1960年4月25日。文字不长，安排却很具体。买什么、怎样送，都由杨开英酌情决定。对于一向不主张大操大办寿事的毛泽东来说，向岳母表达祝贺，显然是另一回事。 杨家与毛家的联系，根子还在杨昌济身上。杨昌济是杨开慧的父亲，也是毛泽东青年时期的重要老师。早年在长沙求学和从事革命活动时，杨昌济一家曾给予毛泽东帮助，杨开慧后来也与他共同经历了风雨。 因此，毛泽东对向振熙并不是普通亲戚式的问候。杨开慧牺牲后，杨家人口日渐减少，向振熙晚年的生活与精神寄托，也成为毛泽东一直惦记的事情。逢年过节或遇到重要日子，他常托人问候，力所能及地给予照料。 寿宴之后，毛家仍没有把这段关系放下。1962年春，毛岸青、邵华从大连回到北京不久，毛泽东让他们与刘思齐一同回湖南，祭扫杨开慧墓，并看望年近九旬的向振熙。此时的探望，弥补不了寿宴上的缺席，却让老人感受到晚辈仍记挂着她。 向振熙于1962年底去世，享年九十二岁。她的一生经历了旧社会家庭变迁，也经历了女儿杨开慧牺牲、外孙毛岸英殉难等巨大打击。关于她的寿辰，留下来的不只是那张合影，还有一封二百元的家书。 毛泽东关心的，不止是向振熙，也包括杨家的晚辈杨开英。杨开英是杨昌济弟弟杨昌恺的女儿，是杨开慧的堂妹，比杨开慧小十四岁。杨开慧牺牲时，杨开英只有十五岁，后来常去看望向振熙，与堂兄杨开智往来十分亲近。 1950年春，杨开英曾在中南海受到毛泽东接见。几年后，她在大连育英中学任教务长，同时患有肺病。毛泽东得知后，于1956年12月16日写信问候，并寄钱供她治病，还让她有困难时继续来信。 1958年，杨开英结婚后调到北京工作。她写信告知自己的近况，毛泽东收到后很高兴，回信祝贺她结婚、病情好转，并提醒她在工作之余注意身体。信末还特意问候她的丈夫李辉。 1960年4月21日，毛泽东又写信询问杨开英：“久不见，甚以为念。”这句话没有铺陈，却把长辈对晚辈的牵挂写得十分直接。杨开英后来先后收到毛泽东六封亲笔信和数次经济帮助。 1973年，杨开英因病医治无效去世，终年五十八岁。至此，杨家这一支又少了一位亲人，而那张向振熙九十寿辰的合影，也成了杨、向两家晚辈逐渐凋零之前，留存下来的重要影像。 特别